嗨,大家好,《医路风华》事迹篇第四期来啦~本期故事——《通往新区医院之路》,一起来回顾下一院在搬新区时的点滴吧~~~
引子
晴天下,蔚蓝色玻璃反射出天空的颜色,就像人的眼睛充满仁爱。
从内江市中区汉安大道往新入城线方向走,是一连串拔地而起的城市新社区雏形。在一长排在建别墅前面,有一家以蔚蓝色大楼为主体的大医院。它延绵了好几百米远,公交车停放在尽头。
靠近交通主干道的住院大楼简洁敦实,旁边逶迤着其它业务大楼。草坪上种着树木花草,公路以沥青铺就。走进大楼,可看到淡绿色窗围帘装饰的病房,医护办公室比邻的办公区域,还有过道尽头的晾晒间,等等。

遵循以人为本、分区明确的理念,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新区功能是既独立设置,又贯通一体的“医疗街”布局模式。在技术、设备上也有了质的飞跃。
回首过往,市民们难以忘却交通路旁,这所医院的老区曾守护着生命和希望,却深受城区交通拥堵之苦。而今,随着新区医院自2015年破土动工,到投入使用,市一医院从一个1938年抗战时期的公路卫生站,发展到三甲医院升级版的绿色生态医院。
乔迁之喜中,医院全体员工却经受了前所未有的考验。搬家,本是稀松平常,然而,这次他们不仅要搬东西,更要搬人——搬病人!各种各样的病人,急危重症病人!随时会发生危险的——病人!但凡涉及到人,事情就复杂起来。如今,回顾2018年医院大事,职工们无不为自己参与,并成功完成搬迁而欣喜,甚至心有余悸。
这一场与时间赛跑、维护生命安全的搬迁,堪比好莱坞大片。
一、1:3的数学难题
搬迁前一个月,总务科曾旌城如临大敌,必须尽快计算出搬迁当日所需的车辆数、电梯数。按医务科的规划,一个病人需一个医院工作人员、一个家属陪同,就是说,必须是按1:3来计算座位数。还得根据病情轻重区别对待,重病号得用救护车单独转运。这种数学运算虽然不是高等数学的难度,难在必须精确,且需考虑到临时的变化,及早做出应对准备。
三月乍暖还寒,下班后曾旌城在食堂匆忙吃完晚饭,就回到办公室。他穿着一件毛衣,此时感到鼻塞,不时打喷嚏。感冒了,不过还好,他兴奋的是,他今天不用回家去辅导孩子那复杂的数学作业,而是来计算这1:3数学题。

这道题有多难?五月初搬家时的病人数,现在能估计吗?现在的病人数,只能作为参考。一旦与到时候的病人数相差较大,应急措施的补救作用将微乎其微。
这得依赖统计学和院情评估。
在曾旌城头昏眼花的时候,电话响了。院办的甘锐打来的,这天他也没有回家。他说医院让相关人士进行院情评估,观察了一周病人流量。
“多少呢?”曾旌城问,“干脆你到我办公室来,我们一起算。”
甘锐很快过来了。两人头碰头计算,再三讨论,得出数字。
“这也是大致数目。我明天要出去学习,你要抓紧点。”甘锐说。
还有一位同志也要计算这道数学题,这天他去为医院其它事务加班了。甘锐一走,剩下两人的数学题,更得挑灯夜战。
此时的新区医院里,保安人员在巡夜。医院要求他们提前一个月熟悉场地,做好安保工作。一个年轻保安在一个角落打着电筒,发现一个黑影,他喝了一声:“谁?”黑影瞬间逃窜,从他的脚边跑过,喵的一声,原来是一只猫。
二、去新区医院吗
四月底,神经外科病人不是太多,但对于搬迁,仍是负荷很重。病情变化快、神志不清、瘫痪,导管引流和治疗。
病人和家属们常常谈及新区医院,就要搬新区了,这搬的过程中,能保证万无一失吗?认真核对转运病人信息。

早上查房,庞源广医生对一个青年男子说:“我们要搬新区医院了,你的病情可以不在我们科治疗了。你看,要是你愿意,可以考虑出院了。”
男子一听,很是高兴,当即表示要出院。
庞源广医生走到另一间病房,对一个老大爷说:“医院要搬新区的事情,您一定听说了。您的病情可以住老区康复科,如果您愿意,可以不去新区。”
老大爷一听,甚为惊诧,问:“我的病情可以去康复了?不在你们科治疗了?”
“我能肯定,您放心。” 庞医生点点头。
看着庞医生诚恳的目光,老大爷舒了一口气。
成功分流了自己管的几个病情好转的病人,剩下要搬到新区去的病人仍有五个。自己所在的专业组,病人仍有十几个。庞医生仍是大气也不敢出。他必须时刻准备着,还可能这几天收到新病人。
医院已经规定,搬迁前三天,停止一切择期手术。然而,神经外科的病人是不约而至,一来,就往往得急诊手术。
还有几个稍重的病号,庞医生一边查房,一边征求他们的意见:“你愿意去新区医院吗?”
有的人踌躇不安。
有的人气愤地说:“不想去!干嘛要搬来搬去!我们是病人。”
庞医生一一为之分析病情,说:“征求你们的意见,是因为如果你们配合得好,去,肯定问题不大。当然,你们的担心是正常的。要是你们不去,可以住老区康复科,或其它科室。如果有病情变化,我们过来会诊,之后再转。”
这样一来,病人的眉头舒展了,各自陷入沉思,之后各自做出相应选择。
对于重病号,庞医生告知搬迁新区的事情后,对家属说:“请全力配合,到时候我会专门护送病人,坐120救护车去新区,你们跟一个家属。”
“车上能保证安全吗?时间要花多久?” 家属担心地问。
庞医生一一做出解释。
这天查房,庞医生第一次做搬迁前的病人分流工作。之后几天,就是把分流工作落实到病人的出院转科。
其他医生也在细心地为病人做安排。有个病人手术不久,病情不太平稳,选择了去老区ICU过渡一段时间。
三、我护送您
五月一日,医院没放假,因为明天将进行令人激动不安的大搬迁。
昨天,庞源广医生已接到护理部电话,告知他,今天必须与自己的护送对象见面。护理部挨个打电话,将这一信息传达到每一个护送者。庞医生是护送自己管的三个危重病人,他们早已熟悉,然而这护送工作是重如泰山,不能掉以轻心。他决定,今天还是对病人和家属强调一下相关事宜。
早上查完房,庞医生走到一个重型颅脑损伤的中年男子身旁。病人刚刚清醒不久,其家属担忧地看着病人,又望着医生。
“明天我们要搬去新区了,我将护送您。”庞医生说。
病人呆望着他,并无多少反应。
病人的老婆说:“有你护送,我们当然安心。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?”
“请做好心理准备,就是服从医院安排,配合我们行动。你们的东西提前收拾一下,医院将发一个红色编织袋给你们装东西。多余的东西尽量精简,由其他人送过来。”
神经外科病区里,其它支援该科的医务人员,还有医院行政后勤人员,也陆续来与他们的护送对象见面了。这些都是自愿报名参加转运工作的明天轮休人员,科室也安排了几名休息人员明天参加转运工作。他们由护理部统一安排护送对象,也像庞医生一样,昨天已接到护理部的电话。

“每个病人都由一个医院的工作人员护送,请留下我的手机号,我也记一下你的。”他们对病人说,“明天早上五点半,我将来到你身边。”
“只用一个袋子,不够吧?”病人问。
他们告诉病人,这是因为车子里面空间有限,电梯空间有限。为保障搬迁工作迅速有效、焊接无缝地进行,必须节约空间。要是大家都大包小包的,那还不让东西拖累了人?
再次检查了病人的腕带、床号、胸牌,问了病人名字、年龄,佩戴了工作牌的护送人员亲切地与他们再见。
在今天,所有病人得到了医院的安放。他们知道,自己不是孤单一人。
而明天,将是新的一天!
四、无糖面包
5月2日凌晨三点,甘锐来到老院区第一住院楼大厅。
夜晚的医院静悄悄。
保安在执勤,看到甘锐,问:“怎么来得这么早,不是说七点钟才开始搬吗?”
“我来做督查工作,所以来得早。”甘锐说。
他已经为今天的搬迁兴奋了一夜。
他走进电梯,到各搬迁科室,逐一巡查搬迁前的病区情况。
其余的督查人员也来到病区。
凌晨五点,胃肠外科护士代莉来到科室。作为这次搬迁的大巴车组副车长,代莉穿好白大褂后,在脖子上系上了红领巾。车长王荣医生也系上了红领巾。王荣评估了本组病人病情,确认适合转运,对是否需要轮椅做好记录。代莉检查了生命体征,并登记。
半小时后,各护送人员来到自己的护送对象身边,与责任护士交接病人情况,检查腕带和胸牌,要搬迁的病人都带上了新区腕带。之后,他们检查了物品收拾情况,张贴包裹标示。
由于病人流量是动态的,搬迁前两小时才由护理部最终确定名单,新入的病人由在大厅的随时待命者护送。

食堂工作人员送来早餐。
“吃的是牛奶、面包!”他们回答病人,并一一把东西送到病人和工作人员手里。
一个老大爷说:“你这面包有糖吗?我有糖尿病。”
“都是发的无糖面包!您放心好了。”食堂的人说。
吃着早餐,大家议论着,说出自己的担心。不知这浩浩荡荡的搬迁一旦启动,将像洪水一样开了闸的人流引到新院区的时时刻刻,是否顺利平安?
天亮了。天幕很蓝,天边堆着薄云,轻风徐来,似乎天气在给病人们的迁徙做准备。
电梯组、保安、搬家公司的人员也准备好了。新区那边相关人员到位了。两边的医疗应急组进入了应急状态。转运中间站的医疗应急组在苏家桥高客站对面到位了。其它医院来支援的救护车,还有大巴车驶进医院,停靠在第一住院楼外面。
五、第一阶段
朝阳给医院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。
早上七点,医院党委书记杜林用对讲机发出命令:“搬迁开始——”
他站在第一住院大楼大门外面,声音穿透了清晨的空气,似乎积蓄了太久的等待。
十个病人一组,每个病人由一个医院工作人员和一个家属在病人身边陪同,由王荣带领,向电梯口走去。代莉提着心电监护仪,走在最后。
电梯已在等待他们,这一组人员鱼贯走进电梯。
第三个病人走进电梯后,第四个病人的家属提着编织袋,忽然把东西放在地上,说:“实在提不起了!”
代莉立即走过去,与协助护送的人一起,把编织袋从地上抬起,走进电梯,并让家属跟上。之后代莉退回电梯口,对陆续进去的病人清点。
电梯把他们送到底层,王荣在电梯旁一一清点病人,然后护送他们到大巴车上。代莉安排病人座位、放置物品。王荣清点好病人,在查对本子上打钩,报告科室负责人准备就绪可以出发。科室负责人报告甘锐,听候出发指令。

与此同时,科室的危重病人搬进了120救护车,由科室医护人员、家属陪同,也准备就绪。
“出发——”杜林书记在第一住院大楼外面激动地发出指令。
12辆救护车、4辆大巴车、 4 辆货车依次驶出老院区。一路经过东站转盘,沿二环路线,驶上清晨的大街。
很多市民在路上为之驻足,看到一路呼啸、闪着警灯的救护车陆续驶过身旁,还有交警的车在前面开道。
“一医院今天搬家啦!”
“气势真足啊!”
市民们议论纷纷。
“一医院新区怎么样?”接着有人问。
有人回答,有人只顾看。
不少人跟在最后一辆货车后面,跑了很远。
车队一路向前,驶到郊区。经过开阔的开发区地段,经过谢家河大桥,经过居住社区,来到一片湿地生态园林,郊野气息从河边芦苇上扑面而来。
“你们感觉怎么样?”代莉问病人。
护送人员也问自己护送的对象。
每个病人身旁坐着一个医院的工作人员,身后坐着一个家属,地上放着一个红色方格编织袋。
一个老大爷啊呀一声,用一只手捂着胸前,张嘴伸舌。又是啊呀,倾着身子向前。
他的老伴惊呼:“医生,他想吐!”
王荣马上走到老大爷面前,看着他:“你别紧张,大爷,坐车会有点不舒服。你做深呼吸,看看窗外。”
老大爷凝神深呼吸,扭头看着窗外。
其他病人也往窗外望去。
只见公路边有条小河,河水像长长的翡翠带子。岸边长满了芦苇,碧绿的叶子像粗笔画线条从明净的芦杆上刺出。芦花提前开放了,漫天飞扬着,落了一地白雪。
阳光躲进云层,又出来,散淡了许多。
这时,车里的病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。这去新区医院了,公交车方便吗?离老区医院远,又是新社区,买东西方便吗?
王荣一一解答:“公交公司专门开通了两条去新区医院的线路,加上原有的,很方便。新区医院住院大楼底层有超市,几乎所有住院需要的东西都可以买到。”
病人和家属们的眉头渐渐舒展。
片刻后,王荣问老大爷:“好些了吗?”
大爷微笑着,说:“没事了。”
再行驶一段,一所蔚蓝色医院出现在眼前。
六、时间接点
老区这边,甘锐在胃肠外科巡查。
搬运胃肠外科病人前,科室负责人报告甘锐:“病房病人已准备就绪。”
甘锐发出命令:“全部电梯到10 楼胃肠外科!”
之后由科主任、护士长一组一组地清点,各组病人由医护人员送进电梯,直到最后一个病人出电梯。
这时,负责车辆的曾旌城呼道:“车辆已经准备就绪!”
搬迁队伍按组进入大巴车、救护车。
搬完胃肠外科,科室负责人跟在最后一个病人身后走到大厅,把病人送到车上,向甘锐现场确认:“胃肠外科搬完了!”
甘锐于是确认信息,并告诉电梯组负责人:“ 胃肠外科已经搬完!”
电梯负责人通知电梯工作人员:“胃肠外科已经搬完!全部电梯到12 楼,请做好接收骨科病人准备!”
如此循环往复,搬完一层又一层。由于事先做了演练,医院查缺补漏,弥补了电梯组转运病员上的衔接断点,在指令的顺序上有所加强。
大家都听得到甘锐对讲机发出的指令,心中对自己所处的时间接点有个数,也好做准备。
第一住院大楼外面,张永副院长不时抹抹额头的汗水。
一直在紧张地指挥这场艰难的大迁徙,所有的救护车、大巴车、货车,所有的人,平车、轮椅,都被他收纳眼底。
大巴车转送病情轻,可以自行活动的病人。救护车送危重病人,大货车送科室物资。这一路的搬迁景象,因搬运了“人”——病人,显得凝重。
大家都知道应该迅速行动,然而骨科病人行动不便,多需协助,尤其需要专业的搬运指导。
平车推到病床旁边,骨科医生周永强指点着家属和护送人员:“要保持病人身体平衡!大家一起用力,来,起——”
他抬着病人的肩,和其他抬着病人腰腿的一起,一人负责一个部位,把病人从床上平移到平车上。从电梯下去后,又搬到救护车上。
评估了病人的情况后,周永强坐在旁边,擦着额头上的汗水,微笑着,舒了一口气。他往车外望去,见科里其他病人也在被小心翼翼地搬上救护车。拄拐杖的病人正由工作人员搀扶着,慢慢地走向大巴车。
骨科工作人员这天都扮演着大力士兼老师的角色。
尽管这样,牵引着的病人也是不宜搬动,留在了老区骨科。有病情变化时,新区骨科的专业组医生过去会诊。
医院的科室格局因这次搬迁有所调整,比如骨科一分为二,老院区新院区各有一个。有的科室是整体搬迁,有的是重新分科。
不能出现断档!不能让病人等电梯!不能……
病人们一旦走出病房,就意味着动。如果出现障碍,群体性灾难事件的发生将无可预料。
在八点钟以前,确保高峰前“大行动”顺利完成,才不影响老区住院不搬的病人。八点后将进入第二阶段搬迁,运送搬迁病人的电梯大为减少。
在接到骨科负责人的报告:“骨科已经搬完!”之后,甘锐仍是忐忑不已。他只怕有什么没想到,一向不舒展的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接下来第二阶段的循环搬迁,是病情更重的几大科室。
七、新区这边
新区医院住院大楼外面,花篮、礼仪队、轮椅、平车都已准备好。
李兴华院长带领医院领导班子站在大门前,亲切地迎接刚刚抵达的第一阶段车队。
救护车依次停下来,第一辆车上的医生下车。
李院长走过去握住医生的手,微笑着说:“辛苦了!病人平安吧?”
医生汇报一切顺利,李院长欣慰地点点头,领导们逐一与医生握手问候。
护送人员从车上把担架车拉下来,往大厅推去。进电梯,护送到科室,与科室人员做好交接,待科室工作人员评估病情后再次核对,方才离开。
然后,他们随车返回老院区,去接下一轮需要转送的病人。
三个小时后,搬迁即将结束。
病人大多到达新区,与家属吃上了医院提供的盒饭。
李院长走进食堂,看望正在吃饭的工作人员:“大家辛苦了!因为刚刚搬迁,条件有限,大家随便吃点!”
此刻,大家的一切劳顿烟消云散。
神经外科最后搬,到新区后,去食堂一看,早没餐了!
好在给病人的餐早就送进科室了,护士赶忙拿住,分发给病人。
“大家都辛苦了!我们要保证病人吃得上饭!”护士长说。
有的病人说,医生们也辛苦了,自己的饭分点给医生吃。医生们直摆手。他们去底层超市买了方便面,自己泡开水吃。
老院区的医嘱要停,开新院区的医嘱。这工作量很大。尽管信息科已提前给医护人员培训,一开始仍需适应。
然后多查几次房,必须随时掌握搬迁后病人情况。
庞源广医生走进病房,对一个老大爷说:“刚刚搬过来,适应吗?”
老大爷说:“环境是好很多了。只是这搬迁,够累的。我头痛加重了。”
“慢慢适应就好。你的头痛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于是老大爷诉说症状,庞医生及时给予处理。
一面安抚病人情绪,一面掌握新的病情,医生自己也要适应新院区的办公、生活情况。
由于手术室及其它科室已在新区做好准备,泌尿外科上午搬到新区,下午三点,就由陈智彬医生为一个男孩主刀了一例急诊膀胱异物取出手术,整个过程顺利。
放射科位于门诊大楼负一层,还没有装修好,墙上还没有贴完砖,不时有粉尘飘飞。
工人拿着电钻,在写诊断报告的邓超身边钻墙,邓超不得不一再集中精力。不时有刺鼻的气味,刷墙的工人在摄片室忙碌着,王名竹给病人拍片,时而打着喷嚏。
房间本身不通风,他们吃饭睡觉都在里面。吃饭的时候,各种菜味也给这科里添上一道佐料。打墙的工人给大家再加上惊心的几声敲击,什么味道也淡去了。
好在半个月以后,装修顺利结束了。
八、成排的伞
三周后,儿科、妇产科、眼科和门诊部搬迁,更是牵动人心。
5月26日凌晨五点,儿科黄晓玲医生从文轩书店旁的宾馆出发,步行前往医院。与她一起的,还有科室里一位同事。她俩昨晚一起住宾馆,为的是不影响今天一早赶到科室,参加搬迁工作。黄晓玲家住东兴区,凌晨打车不便,加之她不想因为自己起早,影响家人休息,所以与同事相约,住医院附近宾馆。
到达科室,同事们都已赶到。大家各自进入工作状态,按事先熟悉的流程。
黄晓玲担任大巴车车长,负责自己那个组十个病人的搬迁。七点钟作为这次搬迁的第一批人员,他们坐上大巴车。
从老区医院出发时,下着蒙蒙细雨。一路上汽车雨刮器不时清扫车窗玻璃,儿科的小朋友们在家长和医生护士的陪同下,很是兴奋地看着大街上不断注目他们的人群。
“搬去新医院后,我们是不是有玩的地方了?”一个小男孩扭头问抱着他的妈妈。
黄晓玲告诉他:“新区很漂亮!我们的雾化室墙上有卡通图,你们可以边治疗边看。”
不时有小朋友问这问那,黄晓玲都耐心解释。
由于有了第一批搬迁的经验做参照,各科室今天按新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。
与黄晓玲一组一起上路的,还有救护车里转送的新生儿。新区已经在昨天为第一批新生儿预备好20台暖箱。有一个患儿在病房里还用头罩吸着氧,搬进车上暖箱后,改为鼻导管吸氧。
孩子的妈妈在暖箱旁边坐着,担心地看着那张略显紫绀的小脸。
好在一路通行无阻,今天的搬迁仍是交警部门大力支持,在第一批车队前用警车开道。十几分钟后,车队就到达新区医院。
雨不知不觉下大了,淅淅沥沥地串连起上天为又一场大迁徙感怀的泪水。
“孩子!孩子淋雨怎么办?”黄晓玲那辆车上,先前那个男孩的妈妈着急地问。
黄晓玲不知如何回答。无论方案多么细化,都没有想到在车上备好雨具。
车队驶到新区医院,大巴车在住院大楼大门前停下,打开车门。救护车在住院大楼另一个大门前停下。
戴着红领巾的黄晓玲下车,站在大巴车门外面。
呀,她叫了一声,抬头看,一把伞已伸到头上。
“都不用担心淋雨了!大家请看——”黄晓玲惊喜地指着车子外面。
连成一排的雨伞,从住院大楼大门一路延伸过来,直到车门口。每个工作人员举着伞,为孩子们形成一片晴空。
抱着孩子的家长们陆续下车,从伞下走过,进入住院大厅。
他们又鱼贯而行,由每个“一对一”护送人员陪同,在黄车长的带领下,走进电梯,来到新区儿科病房。
新区工作人员查对好病人后,剪掉老区腕带。
家长们总算松了一口气:“终于到新区了!大家都平安!”
九、试管婴儿
5月26日凌晨四点,妇产科病房里,有家属在过道上走动。就要搬迁了,有的人失眠。
桑川川医生被护士叫醒,到护士站一看,来了一个孕妇。
“已经流羊水四个小时了,医生!”旁边的年轻农民焦急地道。
“我怀的是试管婴儿!医生!”孕妇挺着大肚子,呻吟着:“你一定给我保住孩子!前不久,刚检查出不对劲。”
赶快给这个外省口音的农村病人做检查,确定是36周孕,臀位先兆早产、胎膜早破。问诊,病人还有妊娠期糖尿病、地中海贫血。
还是第一胎!孕妇已经33岁!
过道上嘈杂起来,科室工作人员和护送病人搬迁的工作人员陆续来到。病人和家属们也都起床了,由医护人员评估病情,护送人员陪着,做着搬迁前的准备。
桑川川汇报负责搬迁工作的科室副主任。评估病情后,副主任请示今天已到新区主持工作的科室主任。
两位主任与桑川川、助手随后紧急讨论。
科室已经做出搬迁时的急诊预案,留有一套设备应对顺产。然而这个病人情况复杂,需要紧急手术。
一看搬迁队伍蓄势待发,孕妇的家属紧锁眉头,孕妇更是烦躁不安。
如果搬去新区再手术,恐怕……
“马上通知手术室,做好术前准备!时间就是生命!”通过电话讨论后,根据讨论的结果,主任在新区医院做出指示。

两小时后,妇产科的病人开始搬迁到新区,桑川川和助手却在老区手术室里,为这个试管婴儿的出生如履薄冰。
病人家属在外面的过道上走来走去,孕妇的婆婆直捧着心,念叨菩萨保佑。
术中大出血!给予止血处理,手术视野仍是模糊不清。
桑川川凭借自己过硬的经验一边止血,一边手术。她的心在祈祷:“顺利、顺利!”
护士递过止血钳,桑川川差点没接住,她觉得今天这台手术是对自己一生的考验。从医多年以来,遇到过多少困难,都没有像今天这样。
九点半,病人被推出手术室。
旁边的护士抱着孩子,递给病人的丈夫说:“孩子一切正常!”
孩子的爸爸接过襁褓中的孩子,和孩子的奶奶一样脸上灿烂成了一朵花。他们没看到平车后面的桑川川,一脸苍白大汗淋漓,和自己的病人一模一样。
科室搬迁已近尾声,一看这凌乱的病区景象,孩子的爸爸说:“没想到,会遇到你们医院搬家!现在去新区吗?”
他抱着孩子,就要抬脚往前走,跟在最后一组搬迁的病人后面。
“不,等等——”桑川川扶住平车尾端,吃力地说,“我们得观察,病情平稳了再走!”
又是大出血,紧急止血。
两小时后,病人被抬上救护车。她输着液和氧,和新生儿一起,由妇产科下夜班的搬迁留守医护人员护送,平安到达新院区。
十、最好的告别
儿科张琦苑护士送完科室最后一个病人,清点着科室剩余物资。
准备好最后押运,一边等待着妇产科的消息。
有个急诊孕妇的孩子还未出世,如果需转新生儿室,将作为张琦苑的护送对象。
等待总是漫长的,看着科室人员逐一离去,物资的搬走,留下空空落落的病区,她不禁思绪万端。

再三核对转运患儿信息。
这里有着张琦苑的青春记忆,她到儿科病房工作至今,与孩子们的欢声笑语、哭泣呻吟早已连成一体。儿科的气氛总是活波的,她喜欢自己的同事们,他们也像孩子一样直率真诚。
还有21台暖箱,张琦苑一一清点着,一边蹲下身,抚摸着它们。
过了很久,科室的座机电话忽然响了。
张琦苑猛地从暖箱前起身,冲到电话旁。
“新生儿评分正常!”
心上的石头落地了,妇产科打来的。
将最后一批科室物资清点给搬家公司,张琦苑默默地看着他们搬走。
带上最后一台心电监护仪,坐上搬家公司的大货车,张琦苑与最后一个同事押运着21台暖箱,向新区医院启程了。
大雨中,张琦苑与同事一起挥手,对老区医院轻声道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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